清晓-寒灯无旭

【恋与f4】局(古风,虐,全员战损设定)

  和琉笳 @_琉笳 的端午节联文~说实话,和端午节没啥关系……
  共同题材:古代,虐,祭日。
  注意!!!全员战损设定!!不喜误入!!
  李泽言:亲王   许墨:国师
  白起:禁卫军统领   周棋洛:暗卫首领
  强强设定,大概ooc到了天际……
  运用了新的写法,感觉……还行?
 
【恋与f4】局
  江湖传闻,宇国女王乃人间绝色,见之难忘,思之如狂,且身上藏有定鼎天下之力,得之可得天下。
  遂,人人皆人心浮动,暗流涌动。

  “凡人,为何唤吾来此。”
  “让她活着。”
  “等价交换,凡人,你可懂得此理?”
  “只要她能活着,她不能死,她……不该死。”
  “代价?”
  “随你,命也可以。”
  “命?你们的命并不值钱,命是无法抵命的。”
  “那你需要什么。”
  “哼,今后你们自会知道,你们身上最为宝贵之物,吾取走了,作为定金,不过下次,可不会这样简单了。”

  她自黑沉的梦中醒来,衣裳尽湿,额上沁了冷汗,连指尖都是毫无温度的冰凉。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张着,大口大口的喘息。
  思及一事,她忙想伸手去触摸自己的胸口,但无奈实在是无力,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不像是自己的身体,灵魂仿若被强行容纳在这死气沉沉的肉体中,喘不过气来。
  “阿然?”
  手突然被一人握住,触感温凉,骨肉匀称,虎口和食指处有一层厚厚的茧,一摸便知这是习武之人的手。
  “白起……师兄……”
  她想叫,喉头却干哑的厉害,吐出的全是些破碎的不成语句的声音,干涩的同砂纸般,难听的很。
  “阿然你醒了?!你……你别动!我……我去找御医来!!”
  那人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一向清亮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哽咽和沙哑的味道。他如风般急步走出寝殿,利落的蓝锦劲装和过于宽大的斗篷将他瘦削的身形衬得更加单薄,挺直的脊背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想要喊住他,刚刚醒来,记忆都还停留在阖眼那一刻,那片炫目的白光,那些林立的刀枪,那震耳欲聋的嘶喊,血液极速流逝带来的冰冷,还有……他们那惊恐绝望的眼神……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死了么?
  “师……”

  “荆国使者夜拜见皇帝陛下、雍王殿下。”
  “余身为友邦使臣,拜见陛下即可,何必拜吾。”
  李泽言身披玄色大氅,独立于众人之外,面色不善地盯着朝堂中央站立着的使臣。
  “雍王殿下乃人中之龙,李氏之名大名鼎鼎,各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贵国的陛下嘛……”
  话语未竟,但这话中隐藏着的轻蔑之意让座下几人暗暗咬紧了牙关,不约而同地向那使臣看去。
  “听闻贵国女帝乃人间绝色,现在看来,传闻果然不可尽信。”邻国使者手持符节立于朝堂之上,傲慢的环视众臣,语带讥讽。
  “听闻贵国一向自称以礼治国,但今日看来,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哦?阁下有所不知,我国之礼等级森严,分得三六九等,不知阁下何人,又值得夜使用几等礼呢?”
  “区区不才,幸得陛下赏识,得太师之称,宇国太师,许墨。”
  “原来是许太师,失敬失敬,看来,夜是失礼了,面见许太师,需大礼才行。”
  说着,那人竟行了揖礼,双手拢于袖中,长身拜之。顿时,众臣哗然。
  许墨皱眉看着,这一礼他已无法躲开,只得站着,硬生生的受了。那人拜完,面对许墨那冷然的面色并没有多少惧意,反而笑道:
  “许太师与吾主有同门之谊,吾主这几年来对太师也甚是想念,于情于理,夜都该以大礼待之。”
  “你我两国实属友邦,无需客套。贵国陛下之情,墨心领了,若有时间,定会前去叨扰一二。只是请问阁下此来为何?”
  “吾主对贵国女帝仰慕已久,故修国书一封,望求取陛下,为此可割让城池五座,领地千亩,奴隶若干,钱财不计其数,望陛下同意,以结秦晋之好,也可成为一件美谈。”
  “你!”
  李泽言霍然站起,本就凌厉至极的眉锋扬起,如同一把杀人饮血的利剑。许墨也变了面色,烟紫色的眼瞳紧紧盯着使者的眼,一贯礼貌扬起的唇角悄然落下,声音冷厉,如同刀枪共鸣。
  “使者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吾自然知道,吾主吩咐,迎娶贵国女王陛下。”
  “哼,不知天高地厚。你难道真的觉得吾等不敢杀你?”
  李泽言话音未落,一柄利剑便悄然抵上那人的脖颈,带着森冷的寒意,只需一瞬便可取得那人首级。
  “非是不敢,而是不能,尔等杀不了吾,你说对不对,大兄?”
  “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身法快还是我的剑快。”
  白起面色冷然,手中名剑“逐风”又加大了一些力道,在使臣脖颈上压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那人仍旧面色轻松,仿佛此时陷于剑下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大兄,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没有长进,你杀不了我,正如当年你无法杀我那般。”
  “若白统领不能杀你,加上我如何?”
  周棋洛再无一丝嬉笑之意,他的周身缭绕着化不开的浓雾,谁也没有看清他从何处出现,只能看见一把闪着寒光的袖剑已抵在了使者的后心处。名为“夜”的使者将游刃有余的微笑收起,眼底寒光闪烁,过了一会儿才将那副傲慢的神态稍稍收起了一些。
  “贵国真是藏龙卧虎,江湖上昙花一现的‘钥’竟然也在这里,陛下,夜不得不承认,小看您了。”
  “无妨,先入为主乃人之天性,求娶一事朕就当只是玩笑之语,荆使还有事么?”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那至尊的龙椅上,头顶的冕琉遮住了她大半的神色,言语中也听不出喜怒。
  “已无要事,不过陛下,吾主的提议您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荆使若是再说一句,朕可不保你能走出这座大殿。”

  “咳……”
  突然,黑暗的大殿中亮起了一盏烛火,她的瞳孔条件反射的紧缩了一刹,一双冰冷的手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随之响起的还有他的声音:
  “闭上眼睛,一会儿再睁开。”
  李泽言。
  她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睫毛轻轻扫过那人的掌心,如同一片羽毛拂过水面,连涟漪都未曾溅起。
  “等等,先喝水。”
  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盏小小的烛火投下的光,一身玄衣大氅的男人扶着她的肩背慢慢坐起,拿了五彩描金龙纹杯执在手中,缓缓将清水一点点的喂给她,滋润了她干渴的喉咙。
  “还是雍王懂我,师兄跑的实在是快了些,想拉都拉不住……”
  “恩?叫我什么?”
  “雍……啊不,阿言,阿言可以了吧。”
  看着男人冰冷的神色,她不由自主地就想去逗一逗这个不苟言笑的人,但被他的眼刀一剐,只得乖乖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本还担心你醒来会不会太过虚弱,现在看来是多虑了,你的精力还是那般充足,殿顶都快被你掀翻了。”
  男人面上全是嫌弃的神色,可眼神却是柔和的,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一阵阵的眩晕袭来,顿时方才被强压下的不适又加倍地涌了上来,他扒着檀木案几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处显出浓重的青白之色。
  不……不可以……她在这里……
  她会担心……
  “你先躺着,我出去一会。”
  忍着愈发强烈的咳意,嘴里全是血液的猩甜气味,李泽言尽量简短的向她交代了几句,转身便走,也顾不得自己此时有多像落荒而逃的样子。
  “阿言!等等!”
  “……一会白统领就回来了,乖一点,好好呆着。”
  “李泽言!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这副样子不对劲!师兄也很奇怪,阿墨和洛洛呢?他们在哪里?”
  直觉还是那么灵敏。
  李泽言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心底泛起一股奇异的自豪感,身体的疼痛已无法忽视,咳出一口泛着黑色的逆血,再无力支撑自己这有如风中残烛的肉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阿言!!”
  女孩儿的声音如同杜鹃啼血的哀鸣,听来有种撕心裂肺的凄凉之意。李泽言微阖着眼,眼前全是她泪眼朦胧的样子。
  别哭了……丑死了……
  哪儿还有一点儿帝王的样子……

   杀声震天。
  明明是白日,天却阴沉无比,透着骇人的血色。脚下是赤红色的泥土,湿漉漉的,往外渗着血,宇人的、荆人的。
  断裂的旌旗和森白的骨茬混在一起,鬣狗的头骨和人的头骨对着,倒也分不清哪是人的、哪又是狗的了。
  “雍王殿下,我们已经无兵可用了!”
  “那就拖!决不能让敌军发现陛下的踪迹!”李泽言紧皱的眉从未有一刻放松,他的神情绷得极紧,身体虽已近油尽灯枯,但他紫色的眼睛仍旧散发着惊人的亮光,如同鹰隼般犀利地令人不敢直视。
  她大概已经被护卫着走远了。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守卫国家的使命,关乎天下的秘密,这战场,鲜血,都不应与你有关。
  你这样的女孩,本该生于寻常人家,找一个爱你的夫君,平安地过一辈子。
  守护你,是我此生不灭的誓言。

  白起拉着御医进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下一副景象:
  他心爱的女孩儿、长梦初醒的女帝散着长发,赤着脚坐在王宫冰冷的地板上,眼睛红通通的,泪水将她的衣裙浸的湿透,怀中抱着雍王,努力了几次都未从地上站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又惊又怒,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想把女孩儿从地上抱起来,却被她拉住了衣袖:
  “师兄……阿言他吐血了……”
  “哦,他没事,一会儿就醒了,你不用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王大人,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看看。”
  “老臣……是看陛下还是看雍王殿下?”
  “当然是陛下!”
  “去看雍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对视一眼,白起只能无奈退步,举手投降:“罢,听陛下的,先看雍王殿下。”
  女孩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娇小的身躯微微发着抖,白起此时不禁痛恨起为何自己如今不能再为她取暖,她体寒,常戏言自己便是她的手炉,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师兄,你的手……好冷……阿言的手也很冷,你们怎么了?是生病了么?”
  面对她的追问,白起不禁心虚地转过了头,也不知该说什么,知道她定会为此悲伤难过,但还是不忍心去欺骗她。
  “……我……并无大碍。”

  室内燃着冷香,被绸缎缚了双眼的俊秀公子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到来,唇角微微勾起,还是往常那般温柔的笑意。
  “毛毛糙糙的,以后可没人看着你了。”
  “许墨!你的眼睛……眼睛怎么了?是看不见了么?!”
  “对啊,只是看不见了而已,别怕,没什么的。”
  “怎么会……那么漂亮的眼睛……你最重要的眼睛为什么会……”
  她的双眼流了泪,手指颤抖着抚摸上许墨的眼睛,想起李泽言和白起的异常,心愈发冷了起来。
  “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
  “我要听!”
  “那好吧,从哪儿说起呢……阿然你记得么?上次的……宫变。”
  “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最好,不要去想它了。”许墨摸索着抚上她的脸,如同以往一样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那时你生命垂危,我等四人自不会眼睁睁看你死去,便用了自己最珍贵的物件换了你的醒来。”
  “最珍贵的……物件?”
  她猜到了什么,双眼不由自主的睁大,咬着唇握紧了许墨的手。
  “所以……你的眼睛,阿言的……寿数,师兄和洛洛呢?他们……是什么?”
  “你如此聪慧,定会猜到的,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不能告诉你。”
  “根骨和……声音?”
  得到答案的她终于忍不住地哭了起来,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冷的刺骨。
  “你们……何以至此……你们觉得如此我会开心么……”
  “这被你们换来的命,我……不要也罢。”

  “李泽言,还能撑住么。”
  许墨眼上的白纱已渗出了殷红的血迹,他脸色苍白,嘴唇却泛着极为艳丽的黑红。汹涌澎湃的精神力环绕在他的周围,如同海上的潮汐,吞吐不定,起落沉浮。
  “哼,我看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我看你的精神力快枯竭了。”
  “没办法,损毁双目对我来说影响过大,哪怕同归于尽对敌军如此庞大的数量而言也算不得伤筋动骨。”
  许墨无奈的苦笑,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身体因不堪重负发出的碎裂之声,他的双眼疼的连他这个一向感觉不甚敏锐的人也有些受不住。撕心裂肺。
  她在哭。
  为什么要哭呢?
  嘘,不要哭了,为你而死是我的愿望,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愿望。
  从未见过光明的我自从遇到你后,世间便多了色彩和光亮。我的手上染了如此多的血,死不足惜,只要你活着,我就满足了。
  求仁得仁。

  “吁——李泽言,许墨,还没好么!前方顶不住了!!”
  白起狠狠地拉住他的“追风”,白马嘶叫着扬起前蹄,差点将他摔下来。
  “还差一点。”
  李泽言从厚重的斗篷下伸出一只手,青黑色的筋络此时已经布满了他小臂,看起来甚是骇人。
  许墨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呼吸微弱,与之相对的是他周围愈发庞大的精神力,任谁都能看出,此时谁都不能停下了。
  “……你的剑呢?给我,我去用。”
  “你用?呵,省省吧,你连你自己的剑都无法拿起,你还是留在这里听信吧,把你的马借我,我去。”
  “……好。”
  李泽言拿着剑走了,他的“流光”是一柄可与他的“逐风者”相提并论的凶剑,出鞘必见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此时也没人在乎这些了。
  白起撩起自己被汗打湿的头发,手指有些颤抖。他的手腕疼得要命,虽然并没有参与什么激烈的战斗,但仅仅是拽着他那奔腾的烈马,已经让他的手腕有些受不住了。
  “呼,真是废物。”
  苦笑着摇了摇头,白起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腕上带着的红线,细细的一条,编的有些杂乱,算不得好看,却是他最为心爱的物件。
  这是她做的。
  “师兄,注意安全。”
  次次如此。
  “抱歉阿然……我……我们……可能都要食言了……”

  周棋洛早就得知了她向自己这里赶来的消息,心虚的团团转,打算骑马出去躲躲。他怕看到她的泪水,哪怕只是眼圈红了一点都会心疼的不行。
  许太师真是的……不是说好了么……谁都不说的……这下好了吧,她可是什么都知道了。
  想要出声喊来自己的爱马,喉咙中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啊,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不能说话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就是被她骂一顿,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可是情报之王周棋洛!
  这样想着,所有的信心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溃不成军。
  “阿洛……”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那双琥珀色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呼……果然……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克星……
  轻轻拥抱住女孩的身躯,周棋洛放弃了所有的想法,慢慢拍抚着她的背部,就像小时候那般,轻柔的,带着他独有的韵律。
  “我没……事儿的……别……怕……”
  “你们……有谁问过我的想法……我也是……会心疼的啊……”
  “……抱歉……”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我只要你们……好好活着……”
  “…………”
  “拉勾好么?”
  “……好。”
  “别死了。”
 
  周棋洛拉开一点面具,喘了几口气,金色的头发沾了灰,被额上流下的血黏在一起,让略微洁癖的他感到有些不适。
  包裹着他的雾气早已散去,他咳嗽了几声,仍旧发不出一点声音。嗓子很疼,有股浓郁的铁锈味,这是血的味道。
  李泽言和许墨他们搞什么啊,怎么还没好,同归于尽有这么困难么?我这个搞情报工作的都上了战场,就是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哎。
  不满的嘟囔了几句,当然,是无声的状态,短剑轻轻碰了一下,一串血珠滚落,想要偷袭的荆人仰面倒下。
  太多了。
  如同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周棋洛莫名地想起了那年夏天和她的初遇,虽是在阴冷的地牢,却从外面刮来了甜甜的风,像自己最爱吃的饴糖的味道。
  “阿洛,我给你唱歌好么?这样就不会害怕了,父王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的,我也会把你带出去的!”
  “唱……歌?”
  “对啊,师兄教我唱的,”女孩棕褐色的眼睛大而明亮,声音软软的,几乎融化了他的心:“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心脏处的刺痛愈发无法忽视,腹部被利剑刺穿,周棋洛奋力将手中的短剑投掷出去,终于无法支撑住自己残破的躯体,倒在了地上。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真难听……阿薯……抱歉……没办法……为你唱歌了……”

  冰冷的河水渐渐漫上了她的脖颈。
  忘川河。
  脚底是湿软的泥沙的触感,水草缠绕上她细瘦的腕骨,拖着她疲惫不堪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慢慢沉往水底深处。
  厚重的龙袍浸了水,沉甸甸的,直往下坠。大约是很痛苦的吧,可惜,她感觉不到,只有心脏处传来阵阵的刺痛,告诉她,前方便是幽冥奈何桥。
  “咕嘟咕嘟……”
  她琥珀色的双眼在水中睁开,眼角泛着红,她流不出泪,泪水早已化作河水的一部分,汇入江河湖海,升入天空,化为雨水重新落下,滋养万物。
  眼前迅速闪过那几个令她仍在挂念的人,看不清他们俊美的模样,只有淡淡的光影,最后甚至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原来在死前,再深刻的记忆都会忘记,不知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又往何处而去,尘世间种种,终为南柯一梦,梦幻泡影,最多不过甲子而已。
  罢了……我这本应不存在于世间的、被你们强行留着的命……现在,还给你们罢。
  只是抱歉……
  你们失去的那些……我无力偿还了……
  然别无所求,只愿你们幸福安康。

   “阿然!!!!!!”
  凄厉的喊声伴着女孩倒下的样子,如同一只断翅的天鹅,扬起的披风上流淌着猩红的鲜血,滴落在这片埋葬了无数人的赤红色土地上。
  “阿然!阿然不要!!你……你别睡……睁开眼睛好不好……师兄在这里……”
  白起是第一个扑过去的,筋脉俱断的身体不知为何爆发出了极强大的力量,如同逐风赶月,霎那间便将女孩软软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她束着的发散了,三千青丝落在地上,浸泡在血水里,染了红,看起来倒仍像是当年那个深居宫中,却总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小女孩了。
  风停了,震天的杀声早已停止,原先如同虫蚁般密密麻麻的敌国军队此时已经尽皆倒地,七窍流血,心胆俱裂,死状极惨。
  这便是她的力量,沉睡于深渊中的,一动则天下惊的镇国之力,镇国,镇的是国,消亡的是她。

   本该嘈杂的战场在这一刻安静的惊人。只能听到那声凄厉的余音。
  周棋洛拖着伤体从不远处的那头爬过来。他的腿断了,森白的骨茬露在外面,但他感不到疼痛,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他的眼前,就只剩下了女孩一个人。指缝里沾了厚厚的血污,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仍旧倔强地撑着自己的身体,慢吞吞地向女孩爬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她,他答应好的,他要告诉她,他这次没事儿,他还活着,所以,她也该好好活着。

  环绕在许墨周身的庞大精神力已消散于无形,他吐了一口逆血,来不及理顺自己身体里乱窜的气息,拄着盲棍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女孩那里走。
  他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摸索,他的视界一片黑暗,连一点光亮都没有。白衣上染了血,被地上躺着的兵士绊倒,他仍旧固执地向一个方向摸索着。
  他的女孩就在那里,他知道的。
  他可以看见她身上亮丽的色彩,五彩斑斓,如同蝴蝶的翅膀,漂亮的不可思议。
  这是他的蝴蝶。
  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他最爱的人。
  他飘摇半生,从未动心,从未落泪,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是大自然的法则。手无缚鸡之力却坐拥宝藏,在他看来,这是取死之道。
  明明该是冷眼旁观的,可自己为何却动了心呢……
  你不该死的……死的该是我才对啊……

  李泽言没有动,他只是站着,脊背如同以往一样挺得笔直。时间在霎那间慢了下来,他突然就体会到了他苦修剑法的真意。
  终岁忆春回,西园行尽。欢喜梅梢上春信。去年携手,暗约芳时还近。燕来莺又到,人无准。凭谁向道,流光一瞬。佳景闲无事衣褪。春归何处,又对飞花难问。旧欢都未遇,成新恨。
  恨光阴荏苒、恨容颜易老、恨斯人已逝、恨金樽空对、恨国亡、恨家无,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此乃……流光。
  流光一瞬,华表……千年。
 
  宇国,亡了。
  这场令天下为之瞩目的棋局,破了。
              (完)

 
  一篇写不完……只能大概的写一写……完全没有感到虐好嘛!_(:з」∠)_我大概是个废晓了
  那个……如果大家喜欢的话……我可以写几个番外……他们四个其实都没有死,当然,付出的代价也不会收回了,如果想看的话评论给我哦~
  时间线很乱,其实就是悠然因宫变而重伤,四人将其救活,但国家仍旧危如累卵,四人将其送走,自己上阵杀敌,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但悠然不忍心他们死亡,动用了体内的力量,放了个aoe,所有人都死了,自己也死了……
  就这么简单……
  琉笳的文大家一定要看!!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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