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晓-寒灯无旭

【恋与f4】当悠然死亡后•周棋洛篇•伪装者

  恋与新剧情脑洞衍生。
  四人孩子视角,第一人称。
  “我”为悠然和四个男人之一的孩子。老李和洛洛的是女孩子,老许和白飞飞的是男孩子。
  悠然死亡后设定。
  每一篇互不关联。
  微虐。
  感谢许教授的友情出演。

“李泽言篇局外人”

“许墨篇传火者”

“白起篇审判者”

“许墨篇番外(车)”

【恋与f4】当悠然死亡后•周棋洛篇•伪装者
  我有一个小爸爸。
  他的名字叫周棋洛。国民偶像周棋洛。
  他明明已经30多岁了,看起来却还是只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甚至在我玩游戏时会和我抢夺一个游戏手柄。
  那时的我生气极了,嘟着嘴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一副将要哭泣的样子。
  每当这个时候,爸爸总会笑嘻嘻地凑过来,漂亮的金黄色头发反射着头顶的灯光,蓝色的眼睛像夏天里的弹珠汽水,把我抱起来揉乱我刚刚编好的头发。
  “小薯片,爸爸错了嘛,原谅我好不好?”
  “周末翘班带你去玩!”
  “爸爸拉勾!”
  我小小的手指和他修长匀称的小指勾在一起,像是朋友间许下的牢不可破的誓言。

  爸爸曾经悄悄的对我说,他有超能力,他的超能力就是让所有人都爱上周棋洛。
  “哈哈哈爸爸骗人!”我笑了起来:“许墨叔叔告诉过我的,世界上根本没有超能力,都是骗小孩子的!”
  他看着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阳光味道的棉花糖。
  “我的小公主真聪明!这么快就识破了爸爸的谎话呢!”
  “那是,我可聪明了呢!”我故意高高的仰起下巴,像一只得胜的小公鸡:“而且爸爸的谎话太好识破啦!有好几位叔叔都好讨厌爸爸的,看见爸爸就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对啊,这是为什么呢?爸爸也不清楚呢。”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神色变得有些暗淡,他摸着我棕色的头发,眼睛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
  “大概……是弄丢了他们最珍贵的东西吧……”
  “是什么?比小薯片的零食还要珍贵么?”
  我故意这样问他,想让他开心一些,但我的计划显然失败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暗淡了些。
  “是啊,比那个还要珍贵的多,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见爸爸这样的表情,我不由得难过起来,虽然我个子还很矮,但我还是努力的爬上爸爸的膝头,故意气恼道:
  “哼,我生气了!我竟然不是爸爸最珍贵的宝物!”
  爸爸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抱着我,点了点我的鼻子:“你不是爸爸的宝物,你是爸爸的小公主,爸爸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当做礼物送给你呢。”
  我吐了吐舌头,从他膝头爬下来,整理了一番被压的皱巴巴的裙子,昂起头,拿腔拿调地说道:“咳,那我可就记住了,暂且原谅你好了。”
  他配和地单膝跪下,拉着我当时还未长开、肉嘟嘟的小手,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Yes,my lord。”
 
  爸爸很忙,他是个超级巨星,他的粉丝上至七十下老奶奶至四岁小妹妹,横跨了所有的年龄阶段,连我幼儿园时的小孩子都喜欢爸爸。
  但他从不唱歌,无论任何场合都不。幼时的我每每听到他礼貌地拒绝唱歌的邀请时,心底总会涌上小小的窃喜。
  这么多年来,也许就只有我,可以独享他的歌声了吧。
  爸爸唱歌的样子认真而专注,干净清澈的声音透过窗户和外面的阳光融合在一起。屋外的向日葵开得灿烂,花影在地面上投射出粼粼的波光。
  如烟,似雾,又像水,像从前他带我去过的大湖。
  爸爸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与往日完全不同的哀伤,待他重新抬起眼睛看我时,又消失不见了。
  我喜欢他的歌声。在他的歌声里,我可以睡一个无梦的好觉。
  他替我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我看到了他眉眼间的疲惫和寂寞,爸爸,你为什么会寂寞呢?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喜爱着你,这样你还会寂寞么?
  我不懂,也不想懂。
  即便我如此聪慧,心智早已不是个孩子,但在你的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想你撒娇的小开心果,你的小公主。

  我对妈妈的记忆十分模糊,她走的早,在我心中只留下了一个美好而遗憾的印记。家里摆放了大大小小的相框,她在里面笑得灿烂,温润的棕色眼眸里都似乎撒进了阳光。
  爸爸和妈妈的那场世纪婚礼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远处教堂的尖顶,空中飞舞的玫瑰花瓣,延伸了十里的红毯,还有如同一对璧人的他和她。
  记者们并没有拍到婚礼的实况,但仅仅是外围,就宛如一个美不胜收的童话幻境。这是所有女孩子梦中的婚礼。
  “在看什么?”
  爸爸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停止了向嘴中塞薯片的动作,调整了一下表情,举着油腻腻的双手就向他扑过去,要他抱抱。
  “在看你和妈妈的婚礼!”
  他的神色微不可查的暗淡了一下,但随即又被很好的掩饰起来,一把将我抱起来,仍旧是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子。
  “嘿,这次可被我抓住了吧?小宝贝你又偷偷藏零食了!下次应该让远哥来搜查你的零食,他做这活可比我熟练多了!”
  “为什么沈远叔叔会那么熟练啊?”
  对于这件事,我的确有些好奇,爸爸平时完全不吃任何零食,但我的小名却是叫“小薯片”,大概是我妈妈喜欢吃?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唉呀我的小公主,你就别问了,这是爸爸的黑历史好不好?不准提啦!”
  虽然爸爸这样笑着,但敏感的我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妥,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妄图从中找出心口不一的证据,最后我还是失败了,爸爸的眼睛如同一片湛蓝的天空,似乎藏不住一丝阴霾。
  “唔……好吧,暂且相信你。”
  我鼓了鼓脸颊,跳下来,顺便在他衣服上蹭干净了我的手。
  “你这个小捣蛋鬼!”爸爸笑着伸出手去呵我的痒,被我灵巧的躲开了。
  “略略略,爸爸笨蛋~抓不着~”
  “哈?没有我周棋洛抓不到的东西!你给我等着!”
  在我看来幼稚无比的游戏爸爸倒是玩的挺开心,他比我还像个孩子呢。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重新抱起电脑。
  “不玩了不玩了,爸爸好幼稚,我要继续看了。”
  热闹的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抱着薯片嘎吱嘎吱的嚼,电脑中教堂的钟声有些震耳欲聋。我听见鸟儿振翅的声音,伴着弹幕汹涌的祝福和哭泣,百余只鸽子飞向了湛蓝的天空。
  “爸爸。”
  “恩?”
  “那时你开心么?”
  “当然开心,拥着她,好像就拥有了全世界。”
  “妈妈那天漂亮么?”
  “漂亮,虽然她一直都那么漂亮,但那天格外动人。”父亲的声音轻软,似乎陷入了回忆,他偏着头,脸上带着温暖的笑。
  “爸爸你不怕你的粉丝伤心吗?她们那么喜欢你,你和妈妈可以选择隐婚的,我看现在有很多明星都这么做。”
  “这对她来说不公平,我爱她,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她,让我们的爱情获得全世界的祝福,至于我的粉丝……我相信,她们会理解的,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
  的确,爸爸在与妈妈结婚之后不但没有掉粉,反而又圈了一波粉,对他们的祝福铺天盖地,即便有伤心的粉丝,也是哭泣着祝愿他们百年好合。
  呵,百年好合。
  哪里有那么美好的事情。
  我摇晃着双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电脑发出的运转声压过了窗外的蝉鸣,哦,已经是夏天了啊。
  待到最后的画面定格,我才拍了拍手,将手指挨个的吮了一遍,满足的打了个嗝。爸爸这时也恢复了正常,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嗯——这几天真是忙死了,去洗个澡睡觉吧,都这个点了,小薯片你也该睡觉喽,女孩子要注意保养皮肤~”
  “啊爸爸真啰嗦。”
  我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天真无邪的孩子神态,将手中的包装袋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同样也伸了个懒腰。
  就在爸爸转身准备进入浴室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轻声问了他一句:
  “爸爸,你到底是谁?”
  他平日里把自己隐藏的太好,将所有的黑暗和不安都隐藏在他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下,但在他湛蓝的不掺一丝阴霾的眼眸下,涌动的是无尽的金色浪潮。
  我的声音很小,但他显然是听清楚了,他的脚步顿了顿,毫不停滞的继续向前:
  “我现在只是你的爸爸而已。”
  我露出一丝苦笑,是啊,你在我的面前永远都只是我的父亲,那个疼我爱我、和小孩子一样的,父亲。
  我背在身后的手指慢慢收紧,娇嫩的手心被金属材质的扣子划伤,渗出丝丝的鲜血,字母“S”上翘的末尾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撕裂了这块童话般的幕布。

  我的早熟来源于我的幼年。
  在妈妈死后的那段时间,年仅两岁的我不明白她去了哪里,加上爸爸忙于工作,所以我总是一个人抱着妈妈送给我的布偶熊爬到窗台上,默默地看着天空。
  妈吗去哪儿了?
  是不是小薯片表现的不乖,妈妈不要我了?
  我呆呆地看着天空上飞翔而过的鸽群,不知为什么,艳丽的血色遮盖了我的整片视野。我看见妈妈总是翘起的唇角成了毫无生机的苍白,她柔软的棕色头发融入了树木的裂痕,那张漂亮的脸慢慢被漆黑的棺木掩盖,埋入泥土,化成了尘埃。
  此刻,我突然理解了死亡的含义。
  死亡是什么?
  死亡是结局,是结束,是不可挽回的过程,是触碰不到的双手,是看不到的笑颜,是听不到的声音,是被棺木或火焰吞噬覆盖的冰冷躯体。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慢慢从窗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天空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触摸那片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不存在的天堂。
  “小落!”
  房间的门“碰”的一下被撞开,爸爸喘着粗气跑进来,看见窗台上站着的我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他似乎被吓着了,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浓郁的金,他的身体在发抖,连金黄色的发丝都失去了光泽。
  “小落你……你别动啊……爸爸现在就去抱你下来……”
  我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仍旧执着的向天空伸出手去,踮起的脚尖摇摇晃晃,一个踉跄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爸爸此时已经跑了过来,他向我伸出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苦涩无比:“小落乖,到爸爸这儿好不好?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不。”
  我摇了摇头,转过头直愣愣地盯着他:“妈妈已经死了,小落找不到她了。”
  “小落……”
  爸爸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愣住了,伸出的双手也僵在那里,眼眸中的光泽渐渐暗淡,变成了毫无光芒的黑夜。
  我不再理会他,我真的看到了妈妈的身影,淡淡的,像烟雾般,被风一吹就散了。
  她笑着冲我挥挥手,又充满担心地看了爸爸一眼,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替我照顾他。”
  她的口型这样告诉我,转眼消散在了空气里。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傻傻的向前走了一步,脚一滑,从窄小的窗台上摔落而下。
  “小落!!!!!”
  我听到了爸爸撕心裂肺的叫声,他好听的声音几乎破了音,被风撕扯的不成样子。我的手里仍旧紧紧地抱着那个玩具熊,我听到了风刮过耳边的声音,同时,我看到了天空上盘旋的雁群。秋天……到了啊……
  奇迹般地,我活了下来,盘旋的气流在我的身下形成了松软的垫子,它们托着我,温柔的下落,将我轻柔的放在地上,毫发无伤。
  我第一次看见爸爸那么脆弱毫无形象的样子,他的衣服皱巴巴的,漂亮的金色头发凌乱的纠缠在一起。
  他显然是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抱着我,眼睛红红的,一遍遍地重复:
  “没事儿了,没事儿就好……是爸爸的错,爸爸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的颈侧有些潮湿,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慢慢将手搭在了爸爸的背上。
  “爸爸……是哭……了么?别……哭……”
  我的嗓子被风吹的有些哑,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不太好听。爸爸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便发起抖来,我感觉到我的颈侧湿的更厉害了。
  啊……真伤脑筋啊……
  “爸爸不哭……”
  我学着妈妈安慰我的样子一下下拍着爸爸的背,努力安抚着他的情绪。这个方法很管用,没过一会爸爸就将头抬了起来,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红通通的,我冲我露出一个难看的灿烂笑容,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决定了!爸爸刚刚给小落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小薯片!小薯片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好难听。”
  我的反抗并没有用,爸爸显然已经自说自话的同意了他自己的决定,把我抱在怀里,走向我们的家。
  “果然还是要搬个家啊小薯片,高层太危险啦,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田园风格?欧式城堡?还是童话风格?”
  从此,我们就换了一个房子,而爸爸,似乎也推掉了繁重的工作,像个上班族一样每天按时按点的回家,检查我一天的功课。
  后来,我渐渐学会了将自己的阴沉和心事隐藏在笑脸和撒娇之下,让爸爸每天回到家都可以看见一个幸福的我。
  这是我们的童话城堡,我的永无乡。
 
  关于妈妈的死亡,爸爸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从来不告诉我,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花了很长时间去追查这个问题,但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想错了么?
  不,我相信我的直觉。
  我并不像妈妈,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她是飞舞于阳光下的精灵,承载了一切光明和希望的Eos,而我则是隐于暗影中的伪装和谎言的虚伪小人。
  我爱爸爸,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无法忍受他对我的隐瞒,哪怕是出于爱我。我在私下偷偷加大了调查力度。
 
  我从小体弱,加上父亲是大明星的缘故,一贯都是请家庭教师对我进行教育,所以有大量的私人时间可供支配。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发出有节奏的打击声,瀑布般的数据流从眼前飞速闪过,深深的刻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妈妈的名字叫悠然,从她的履历上看,她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和其他的普通人一样上学、工作。她有一个小小的公司,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曾一度处于倒闭的边缘,后被华锐投资,又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了。
  “啊……好讨厌啊这种感觉……什么都不知道……妈妈给我一点提示嘛……”
  我沮丧地将电脑推到一旁,用手捂着眼睛,撒娇般的自言自语,我早就习惯了,这种看起来很傻的动作。
  “唔……华锐为什么会投资妈妈的小公司啊……等等!”
  我睁大了眼睛,重新扑在电脑前,莹莹的白光照亮了我的脸,光标在一行行文字上滑动,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我之前从未注意到过的问题。
  华锐公司、生命科学研究所、警局,这是我的三位叔叔所在的地方,妈妈的确非常吸引人,但她到底是如何和他们产生联系的呢?
  爸爸弄丢了妈妈。
  在平时,这段话只被我当做爸爸的懊恼之语,而三位叔叔对爸爸的态度也被我归咎于对情敌的不爽。但现在看来,绝非如此。
  我猛的站起来,打算收拾一下就赶去李泽言叔叔那里,别看他严肃,但他最是心软,撒撒娇大概能够套出一两句话?
  我这样计划着,一不小心打翻了杯中的可乐,棕褐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流了满地,连键盘上都沾了不少。
  “啊!”
  完蛋了完蛋了……这可是爸爸的电脑……我偷偷破解了密码才敢用的……我笨手笨脚的拿了纸巾去擦拭键盘,一抬眼却发现了一个不算太明显的刻痕。这刻痕很巧妙,在光线下是看不见的,只有你从下向上看才能勉强看到一点痕迹。
  我好奇的摸了摸,在凭着手感在心中拼出了一个单词,Key。
  Key?!
  我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都凝固了,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噪点,就像电视机没有信号出现的那些雪花一样。
  怎么……会是Key……
  Key是黑客界的神话,是我的偶像,我的一切黑客技能都是自学而成,凭借的也是网络上一些假借他的名义卖出的“黑客秘籍”。虽说与他本人无关,但他也算是我的启蒙老师了。
  他在前几年前不见了踪影,再出现是在一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的网页上反击一些入侵的黑客,他的手法大家熟悉的很,不存在认错的可能。所以大家都认为,Key大概是投身于那个组织了吧。
  Black Swan……
  我轻轻地念出那个组织的名字来,似乎那天被割伤的手心还在隐隐作痛。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心绪压在心底,冷静的收拾好了一切。
  不管怎样,我要听到他自己的说法。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吃饭、撒娇、玩耍、睡觉。我躺在床上,没有睡,只是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底暗暗的数着时间。
  已是半夜,我从床上悄悄地爬起来到了爸爸的房间门前。他的房间内很黑,没有灯光,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我不为所动,轻轻的把门扭开。我看见爸爸盘膝坐在床尾的地毯上,他湛蓝色的双眼此时化作了一片金芒,如同数据流一般飞速滑动,电脑放在他的腿上,闪烁着幽幽的亮光。
  他见了我,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慌乱,“啪”地将电脑扣下,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小薯片你怎么还没有睡,是不是失眠了?用不用爸爸去陪你……”
  “Evol?”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看似冷静的询问,没人知道我的内心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你都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会,抬起头问我。他的气质变了,从那个阳光之下的光明之子变为了暗夜中危险的猎食者,是我从未见过的成熟姿态。
  大概这才是他。
  “我知道你是Key,还找到了这个。”
  我伸出手,“S”形的徽章在无光的夜晚熠熠生辉。
  “唉……我说这东西怎么不见了,果然是你这丫头拿走了么……”爸爸有些懊恼地扯了扯头发,脸上的沉静成熟一扫而光,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可我却依依不饶,向前一步,略有些咄咄逼人地问他道:
  “爸爸你别转移话题,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妈妈为什么会死?这件事和我到底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唉……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爸爸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为难,他走到旁边,将房间中的灯打开,光明驱走了黑暗,灯光给他金色的头发打上了一层耀眼的光圈,他站在那儿,仿佛就是整个世界瞩目的焦点。
  “可是小薯片,爸爸不能告诉你。”
  我早就想到他会这样说,立刻快速的换了一个问题:“我的evol是封印状态么?它是什么?”
  “唔……”爸爸坐了下来,双腿交叠,捏着下巴像是在想什么:“好吧,这个还是可以告诉你的。你的evol的确是被封印了,至于作用嘛……不告诉你。”
  “……爸爸你再这样我就去找许墨叔叔问了!”
  我呆愣了几秒,神色恍惚,突然猛地回过神来,笑得有些勉强,装作赌气地冲他鼓起了脸。
  “可以啊,不过许教授也不会告诉你的嘿嘿。”
  爸爸比出一个胜利的“V”形手势,笑眯眯的冲我伸出了手:“好了我的小公主,很晚了,快去睡觉,把东西也还给爸爸吧。”
  “给你给你给你。”
  我将手中的徽章塞给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爸爸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房门阻断了才罢休。
  我回到房间,“啪”的将灯按灭,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咬着自己的拳头哭泣起来,身体瑟瑟发抖。为了自己,为了妈妈,为了爸爸。
  我看到了爸爸眼中粼粼的波光,他所有的悲伤都掩藏在那片湛蓝的晴空中。他爱妈妈,更胜过于我。我想他大概是更愿意妈妈活着吧,可是妈妈却选择了我。
  这道二选一的选择题,他并不能放弃。
  他不能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因为这里并不是一个幸福安宁的永无乡。
  “爸爸……我会听妈妈的话……好好照顾你……”
  我轻轻呢喃着,不知怎么的,慢慢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周棋洛安静的站在那儿,一动没动。他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沉静,房间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漆黑的裂缝,一个男人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谢谢你了,许教授。”
  男人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拉了椅子坐下,脸上冰冷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
  “好吧好吧,Ares,监视我用不着你出马吧?”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他如同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只是抬了抬眼,淡淡地道:
  “换班。”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周棋洛无奈的耸了耸肩,同样坐下来,房间中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次说话。
  直到东方将白,男人才微微动了下身体,他看向周棋洛,话语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提醒之意:“Helios,时间快到了。”
  “…………我知道。”
  “别让她的……苦心白费。”
  “我知道。”
  “还有……”男人叹了口气,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你多陪陪她,她……在害怕。”
  “……我知道的。”
  周棋洛苦笑着将手指插入自己金黄色的发中,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许教授,我现在终于懂了……那种心痛的感觉……”
  男人极轻地发出一声嗤笑,转瞬间消失在了新生的朝阳中。
  “薯片小姐……我……我是不是很差劲?既没有让你幸福,也没有让小落幸福……现在……连安全感都无法给予她……”

  后来,我一意孤行,不顾爸爸的反对进入了娱乐圈。我拒绝了所有来自他的帮助,隐瞒身份在B.S娱乐公司当了一名普通的练习生。
  没有人知道我的父亲是周棋洛,我用自己伪造的身份进入了这座公司。我很清楚这座公司和B.S的关系,我就是要对他们造成我和父亲闹翻的假象。
  Queen的女儿,呵,多有价值的工具。
  计划进展的很顺利,我承自于父亲的优秀外貌很快就引起了B.S的关注。我那伪造的极为拙劣的身份信息和与父亲平日那“紧张”的关系无疑令他们对我产生了兴趣。
  我与父亲的关系彻底冷淡了下来。我能看见他眼中翻滚的悲伤和担忧,但我却不能回头了。爸爸,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我,若是妈妈在,她也不会同意我的举动。
  但我是你和妈妈的孩子,妈妈为我而死,我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
  而且……我答应过妈妈的,我会照顾你的。

  在我踏入B.S总部的时候,爸爸眼中爆发出的绝望的光泽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双眼,意料之中的,我也同样看见了许墨叔叔。他仍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样子,但他微微颤动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很意外吧……对我的举动……大概是失望又气愤的吧……毕竟妈妈是付出了生命才将我脱离了这个泥潭,而我自己又主动回来了。
  可是抱歉了……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来终结这一切,让这噩梦永远的终结。
  我踩着足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巧笑倩兮地周旋于众人之间,高高束起的金色长发和魅惑的妆容一点也看不出任何妈妈的影子。
  爸爸在远处看着我,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最终化成了一汪毫无生机的死水。出乎意料的,他走了过来,金色的发上跃动着黑夜的光芒。他向我笑着伸出手去,就像儿时他与我做约定那般。
  “很高兴见到你,Apate。”
  我也笑了,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疼痛,同样向他伸出手去:“我也是,Helios。”
  我们的手掌一触即分,同样转身背对着对方,走向更远的地方。
  Apate,谎言与欺骗的女神,我的人生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演员,上演着一出出精彩的话剧。我没有自己的生活,很早之前就没有了,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仍旧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伪装者,将自己的真心隐藏进潘多拉魔盒的最深处,无论前路如何,坚信着希望一定会到来。
  我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我摸了摸自己早已摘不下的面具,嗤笑一声,重新伪装起自己的神色,就如同爸爸从前那样。
                 (伪装者•完)

  其实吧……这个系列中我觉得这篇才是最虐的……将自己伪装于面具之下,步步为营,不露真心。而且伪装者还有一个意思,也算是我的美好愿望,也就是前两年大火的电视剧《伪装者》,最终迎来的是黎明。
  顺便一提,洛洛和其他三人都有联系,他们的计划也是避开了“我”,他们都希望“我”可以平安的度过一生。“我”小时候从楼上掉下来是白飞飞救的,躲在被子里害怕的睡不着是老许催眠的。被所有人都宠爱着呢(笑)
  至此,这个系列四部已经更新完毕,对于李泽言的那篇我当时想法还不太成熟,估计之后会抽空进行一个改动。我尽量的按照我的理解去刻画了四个男人以及他们的孩子,算是两个He两个Be吧。李泽言的无言的深情,许墨的自虐型赎罪,白起的温柔的严厉,周棋洛的黑暗的阳光,他们的孩子也都做出了自己人生不同的选择。
  我并不太喜欢虐,但是在虐文中的确可以体现出四个男人最为深情的一面,我只是希望他们在游戏中都可以有一个好的结局,得到深爱的她。
  这是我在三次元对二次元的他们最深切的祝福。

厄俄斯(Eos)是古希腊神话中的黎明女神,形象为手指玫红、衣着藏红的美女,作为天空上的女神之一,有时她会长有一双羽翼。金车由双翼天马拉驶,她用曙光遍染黎明的天空。

阿帕忒(Apate)是古希腊神话中“欺骗”的拟人化神,倪克斯之女,潘多拉宝盒中邪恶的精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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