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晓-寒灯无旭

【酒茨】妖猫•魔篇完

  世家公子吞×妖猫茨。
  完结篇。
  脑洞多,请勿带入历史。
  虐注意!!

【酒茨】妖猫•魔篇完
  酒吞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缺了什么。
  按理来说,他权倾朝野,生活富足,儿女双全,家庭和睦,贤妻孝子。年少时他意气风发,高中状元,骑马游街,一朝闻名天下知;中年时掌控朝堂,步步为营,党羽遍天下,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天命之后,功成身退,还权于君,青史留名。
  他是京师中所有女子的梦中客,是这个国家的掌控者,是所有学子的榜样,即便在史书中,他也是不世出的天才。
  但他仍旧觉得缺少了一些东西。
  他觉得他似乎忘记了一个人,一个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人,重要到……他愿意舍弃一切的地步。
  他从前养过一只猫,那是一只很奇怪的猫,小小的,巴掌般大,一身雪样的白毛。与众不同的是,它有一对金眼睛,熔金般纯正的色泽,在阳光下闪着光。
  它陪伴了他很久,大约七年左右,初遇时,他还是个苦读的学子。后来它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从那场奇异的大火过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它。不过酒吞想,它大概是走了吧,毕竟家中遭了大火,它觉得不安全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只可惜没有和它道别,感谢它陪伴了自己这么长久的时间。
  猫并不是一种忠诚的动物,酒吞也没想过能一直养着它,这样走了也好,免得伤心。
  酒吞眯着眼睛靠在藤椅上,夏日的风穿过回廊停留在这庭院中,带了灼热的气味。挥手屏退了身后的侍女,酒吞随手解下自己的发冠,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头,被风卷起,散在空中。
  他紫色的眼睛不再像从前那般明亮锐利,英俊的容颜上也留下了深深的岁月的痕迹。突然,空气被热气熏的扭曲了一下,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白影,从回廊处轻巧的跃到了酒吞的膝盖上,但再看时,又消失不见了。
  酒吞愣了愣,放下自己抬起的手,重新躺了回去,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果然是老了啊……”

  常言道,人到七十古来稀,连酒吞自己都惊讶于这一生的顺风顺水,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到了古稀之年。他从来没有生过什么大的疾病,也没有遇到过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甚至连四十岁那年的大瘟疫都没有对他产生什么伤害。
  那一年死了很多人,连他的原配夫人也死在了那场瘟疫中。后来他又娶了一位妻子续弦,直到现在。
  他不爱她们,准确的说,他不爱任何人。酒吞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是失却了“爱”的感情,他对待任何人都冷漠的要命。
  他的心里装着天下,装着百姓,还留着一片黑逡逡的空洞。他曾经试着去“爱”,去将他的妻子放在自己心里,可他失败了,他的心放不下任何一人了,那儿已经满了。
  他疑惑过,现在,他要带着这个疑惑,死去了。
  对,他要死了。
  再精心的保养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他已经活了七十年了,比起这个时代普遍都是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他已经很大很大了,他的身体如同一台老旧的机器,里面的零件都老化、坏死掉了,他该死了。
  死亡并不可怕,对他这种长寿之人来说,只是结束了漫长的一天,躺在床上睡一觉罢了。
  可是……为什么……他会如此难过呢?
  酒吞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他就在这夏日的风中,睡着了。
  侍女轻手轻脚地为他盖上一条薄毯,默默地施了一礼,又退下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了。

  酒吞做梦了。
  这几日他经常做梦,或许是快死的缘故,他总会梦到从前的人和事,走马灯一样,慢慢地为他播放着他这一生。
  酒吞想今日大概也不例外。
  “这是……老宅?”
  精美的宅院在大火中烧成了灰烬,街坊的邻居花了一整天才将大火扑灭,可里面的大人,却都死了,只留下一个半边身子被严重烧伤的孩子。
  没人愿意收养他,不仅是因为他如今狰狞可怖的容貌,更是因为他有一双不详的紫色眼睛,明明是个孩子,眼神却如历尽沧桑的老僧一般平静,就连父母的死亡也没让他动容。
  “这孩子一定是个怪物,就是因为他,这家人才遭遇不幸的。”
  所有人都这样说。
  小小的孩童流落街头,睡的是肮脏的垃圾堆,吃的是别人施舍的食物,还要防止野狗的抢食。他学会了偷窃,抢劫,撒谎,没有什么对与错,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冲他伸出双手的老和尚没有救赎了他,他只带走了他的人,而他的心还是那个大火中孤独的孩子,那匹行走在坊市间的眼神凶狠的孤狼。
  老和尚去世了,再没人对他好了。直到他遇到了一只猫。
  那是一只小小的白猫,糯米团子一般,只有他巴掌大小。青年终于有了一个同伴,虽然只是一只猫。
  它陪着他,在青年读书时总会卧在桌子上,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很美,充满了人性化,里面像是聚集了金色的云雾。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祂是一只修行了千年妖猫,在变为人形的时候,不仅仅是青年,连酒吞都吃惊了一下。
  “你的名字肯定不是小家伙吧,叫什么?”青年如是问道。
  “…………”白发男子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像是被空间吞噬了一般,酒吞什么都没有听到。
  “会说话么?”
  “会,一点点,不熟。”
  从此,妖猫就在青年身边定居了下来。一个孤独的人和一只未谙世事的妖相爱了,他们成了恋人。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就那样顺理成章的,两个孤独的灵魂贴在了一起,在月光下慢慢融合,最终不分彼此。
  这是最为快乐的一段时光。只可惜好景不长,青年得了病,传染性极强,他间接的杀了整个寺庙的人,甚至还有山下的一整个镇子。
  青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那么多人死亡,他询问妖猫,他想要杀死自己。
  青年最终如愿以偿,妖猫却不愿他就这样死去,心疼他这样的一生,他想要实现他的愿望。
  “妖猫,愿以数千年道行,换得凡人酒吞童子逆转命格之机。”
  酒吞听着妖猫的誓言,皱起了眉头,他知道他自己就是这个青年,他的小白猫就是这只妖猫。
  但他没办法阻止,只能看着,看着空间扭曲,一阵光芒过后,他看到了这一世的他和他的小白猫。
  小小的白猫趴在他的怀里,嘴角流出可疑的痕迹,一副呆愣愣的样子。
  【挚友原来这么好看!也不枉吾损失了这么多道行,只要是为了挚友,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他学习时,小白猫甩着尾巴乖乖的趴在一边,不吵也不闹。
  【吾的挚友果然最厉害啦!挚友本来就该是这样,年少得志,位高权重,青史留名的!】
  在他劳累却仍旧要学习时,小白猫会跳到他的书籍上,软软的肉垫盖住了他的书本,喵喵叫着舔他的手。
  【挚友~不要学习啦,对眼睛不好,陪吾玩~】
  在他高中状元,骑马游街的那天,小白猫听着街上的嘈杂声,既是开心又是失落。
  【真好啊挚友,你终于不再只有吾一个人陪着你了,虽然有点寂寞……但吾很开心哦!这就是你的愿望了吧,挚友!】
  在他说自己即将娶亲的那天,夜晚小白猫窝在他的枕头边上呜呜的哭,用粉嫩的小舌头去舔他的脸,一双大眼睛里积满了泪水。
  【呜……挚友不要吾了……吾不要挚友结婚……不要挚友有其他人……】
  酒吞就这样一直跟在他的小猫背后,听着他的心声,现在他看到他的小白猫眼中的泪水,难过的快要窒息,不由得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小猫毛茸茸的头。他想要安慰他,他想让他不要哭,他想告诉他,只要他不愿意,他就不会娶妻,哪怕独身一辈子。
  手还未碰到小猫的头,酒吞的眼前一片艳红,这栋宅子,燃起了大火。是了,他怎么忘了,就是这日,这场莫名的大火,他的小猫不见了。
  酒吞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要看看,他的小猫,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他看见他的小猫着急的蹭他的身子,不停的舔他的脸,可他没有醒,直到最后都没有。小猫急得喵喵叫,但在火势变大后又奇异的平静下来。
  【不要,不要挚友死。吾可以,挚友不行。挚友他……是要成亲的,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不要……
  【这是吾最后的力量了。】
    小猫的身体上发出莹莹的白光,这光芒包裹住了他,呼吸间将他送出了这座燃烧着的府邸。
  【抱歉挚友,没有陪你到最后。】
  不……不是你的错……没关系的……
  【吾的挚友,你再不是那个流浪在街头的瘦弱孩童,你再不是那个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孤狼般的少年,你再不是那个所有人都厌恶唾弃你的孤傲青年。你的生命中,不该再有吾的存在。】
  不……
  酒吞目眦俱裂地看着他的小猫虚弱的倚在墙角,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红,森白的骨茬露在外面,努力的把自己的断腿藏在身体下面。
  【你是京师中所有少女的梦中客,你是她们的如意郎君,你是这个国家的掌控者之一,你是所有学子的榜样,将来的你成就不可限量。】
  我……我不要这些……不要,别死……我要你活着……
  【挚友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啦,不过吾还是会守在挚友身边的,直到最后。】
  【不过有点遗憾……吾……】
  【没办法看到……挚友……实现愿望的那一天了……】
  “哗啦”……墙塌了。小白猫被永远的掩埋在了这里,他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不……
  这不可能……
  他的小猫……是不会死的……
  他……是能活很久的……
  他的……
  茨木。
  “你的名字肯定不是小家伙吧,叫什么?”
  “茨……茨木。”
 
    茨木……
  那是……茨木……
  那只小的像只糯米团子的猫妖,总是乖乖地坐在床上看着他干活,不吵也不闹,就像这世这样,蜷着身体趴在桌子上,用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的世界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那是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操心为他死去了的……
  他的……茨木……
  早就……死了。
  葬身于那场火海,尸骨都找寻不见,再也无法轮回,无法转世,连灵魂都消散在了这天地之间。
  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永远都无法见到。
  “茨……木……”
  如同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酒吞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关于茨木的一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那些已经湮没在时间洪流中的记忆,全都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金光闪闪,就像最近才发生过的一样。
  “茨木……茨木……茨……木……”
  酒吞睁开眼睛,双眼通红,喃喃地念叨着,一遍又一遍,恨不得将这名字掰开了揉碎了融进骨子里,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忘记他了。他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他在害怕,怕自己再一次遗忘他,怕自己到死都没有想起他。
  那该有多可怕。
  酒吞的指甲刺破干枯的皮肉,色泽暗淡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黑色的花。
  酒吞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时候想起了他,他只是在庆幸,在最后的时间里,他想起了他,无论回忆是快乐的又或是痛苦的,哪怕是让他的心脏都快要裂开了,他还记得他。
  自己就是茨木在这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据。
  酒吞突然想起自己在前两天看到的白影,淡淡的,烟雾一般,那样子,像极了他的茨木。酒吞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顾不得涌上来的血腥气,唤来下人,自己定定的看着右手处的那堵墙。
  “将这墙破开。”
  “什么?老爷您说什么?”
  “本大爷说话你没听见么!把墙挖开!”
  酒吞疯魔一般的大声吼叫,花白的长发飘散在风中,见下人们都是一副呆愣的样子,他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干瘦的手背上爆出一根根的青筋,没找到趁手的工具,他一拳锤在坚硬的墙体上,血糊了满手都不在乎。
  他听到了沉闷的骨裂声,他已经老了,酥脆的骨骼没锤几下就碎了不少,刺破干枯的皮肉,露出灰白的骨茬,无比狰狞。但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哪能经得起他这样的折腾,喉咙翻涌着咸腥的鲜血,他痛苦地弯下身体咳嗽着,嗓子里一片猩甜。
  “老爷?老爷!快!去叫夫人和少爷他们过来!”
  下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由分说,七手八脚地将酒吞重新扶到了藤椅上,顺气的顺气,喂药的喂药。酒吞一巴掌将药碗扇到地上,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那堵墙的墙角,声音嘶哑道:
  “都滚去把这堵墙给本大爷拆了!”
  “可……”
  “什么时候……本大爷的话,你们都不听了?”
  “是……是!”
  下人们被他衰老的身体里所迸发出的气势所慑,不由得下意识地立直了身子。这种多年养成的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气势令人敬畏,这几年随着身子一年不如一年,酒吞也渐渐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将手中的权利纷纷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们,自己则安心当起了富家公,而现在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他执掌大权,生杀予夺的时代。
 
   酒吞眯着双眼看着下人们急急忙忙地找来工具,慌手慌脚的将那堵墙挖开。随着墙体的上半部分慢慢倒下,酒吞的心脏跳得越发剧烈起来。他感觉到了,感到茨木的尸骨大概就埋在这里,他的身边,一直陪伴着他。
  “好了,都给本大爷停手!”
  随着挖掘的慢慢深入,酒吞的心脏疼的快要裂开,似乎有一双手蛮横的将他的心脏拽了出来,撕成一片一片,再用重新揉成肉团一般。他的脸色苍白,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发紫干裂,只有眼睛还亮得可怕。
  突然,酒吞感觉到自己不再那么痛苦了,发冷的身体变得温暖,心脏也获得了抚慰一般,他知道,这里大概就是他的茨木了,茨木他舍不得自己受苦。
  没理会其他人的神情,酒吞扶着躺椅慢慢站起来,蹲下去,双膝跪在墙边,接过下人手中的工具,自己一点一点的,小心的将砖石撬下来,露出了墙角所埋藏的东西
  那是一副小小的骨骼,像是什么动物的,最多只有巴掌大,灰白的色泽,就在这面墙的脚下,临着他的书桌,那点莹莹的亮光随着墙体的挖开熄灭了,还没有碰就碎在了土里。
  酒吞从未如此小心翼翼过,他屏着呼吸,用手捧着这些细小的骨茬儿,用上好的丝绸包着,最后将那个完整一些的颅骨也放了进去。
  轻柔的像是在对待爱人。
  不,这就是他的爱人,他死去的、小小的爱人。
  他记得他曾经说过,他要给他买上一匹最昂贵的布,学着那些富人,给他也做一件衣服。这个愿望,如今实现了。
  呵,多可笑。
  他果然是个灾星,害死了族人,害死了老住持,害死了寺院里的师兄弟,现在,害死了最爱的他。
  果然他早就该死了。
  酒吞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他咳的厉害,老旧的心脏疼的像要炸裂一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围安静的可怕,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
  但酒吞没有在乎,也没有害怕,另一个世界又如何?和他在一起,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找到他了。
  “嘘,小家伙,本大爷带你回家了。”
  “为什么不让本大爷看到呢?不难看的,真的,你连最后一刻都很好看。”

  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坊市间流传起了酒吞遭了邪的说法,但也没人敢胡言乱语,丞相府可不是什么善地。
  皇帝特地来看他,面对君主,酒吞无比的淡然,连身都没起,嘶哑道:“只是命数到了而已,想起了一些人和一些事罢了,陛下勿忧。”
  他的确又想起了一些事,那是更久远的事情,久到他还不是酒吞的时候。他明白了一切事情的真相,也明白了为何他的小猫为何会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
  “呵,真是个傻孩子。”
  酒吞轻叹,攥紧了手中的布包。作为神明在世间的代言人的他自然要体会万千苦痛,在恶下的善才更有意义。他的小猫不知道,也不懂,他只是单纯的喜爱他而已,他不愿让他受苦,为他鸣不平,甚至用自己的命去强行逆转了一位神明分身的命。
  所以自己说的没错,是自己害死了他。不会有人在乎他,他的死不会惊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白白的死去,为他死去。
  酒吞这次没有欠任何人的,妻子,儿女,亲族,大义,君王,百姓,国家,可唯独,欠了茨木的。天下在酒吞的心中慢慢消散,他不想再被任何事物约束,他也不想再在乎其他人,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茨木。
  成佛无用。
  “还想见到你。”
  他已经不年轻了,原先乌黑的长发如今已成了花白的色泽,犀利的紫眸变得混浊,俊美的容颜也刻上了时间的印记。
  他一生荣华富贵、位高权重,他是神子,神明在世间的代言人,当他死后,他的灵魂自然可以重归天际。
  可他不愿意。
  酒吞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无论别人怎么劝他都不肯将它放下。
  他怕再弄丢了他。
  他怕再忘记了他。

  佛自然是无法渡一个魂魄消散已久的妖物的,那魔呢?若是用一个国家的冤魂来召回他呢?又或者使用禁忌的法术,用生魂祭奠,只要茨木还能回来,怎样都好。
  酒吞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发着抖,激动的颤栗起来。
  我的茨木,我愿意等你回来,你若是一天不回来我便等上一天,你若是一年不回来我就等上一年,你若是一辈子不回来……我便也在这了无趣味的尘世等你一辈子。
  我想要带着你踏遍这千山万水,想要带着你去看这天下最宏伟的建筑,想要带你骑马游街,享受那洞房花烛夜,在最高的山巅跳下,在风中翱翔,看着山林草木城镇在毁灭的火焰下化为灰烬,将世界的王冠带在你的头上。你想要的,我全都会送给你。
  只要你在我身旁。
  酒吞的身上燃起了琉璃色的火焰,晶莹剔透。干枯的皮肉被焚烧的焦黑,像老旧的墙皮,大块大块的掉下,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生的嫩肉。酒吞站了起来,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衰老的身体里充满了新生的力量,他的面容也渐渐改变,从老年到中年,再到青年,英俊的一如往昔。
  他放弃了永生不灭的神,选择了魔。
  酒吞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尖利的指甲撩起一缕自己的发丝,成为竖瞳的紫色双眼紧紧盯着它,看着艳丽的红色从发梢起蔓延到发根,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像那晚改变了他的命格的起点,也像他的茨木死去的那夜。
  看着桌上铜镜中的自己,酒吞略微有些不满意,用妖力为即将熄灭的琉璃火加了一把力,将火焰集中在自己右侧的身躯燃烧,刚长出的皮肉又一次的脱落,虬结在一起,狰狞可怖的无法直视。
  “这才对。”
  一边是俊美的人类,一边是可怖的妖魔,酒吞大笑着,束起红发,任它们如同妖蛇一般在空中恣意地飞舞,尖利的指甲则伸向了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刨开了胸膛。
  还未魔化的心脏在胸腔里规律的跳动,散发着神性的金芒。酒吞没有犹豫,忽视了疼痛,狠狠地拽断了连接着的血管,随便用妖力止了一下血,将自己的心脏拿出了体内。
  原本高涨的妖气猛地一窒,缓缓地跌落下来,从妖王的层次一直滑落到妖将还不停止。酒吞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也没在意自己的修为,他用一只手握着自己兀自跳动的心脏,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解开桌子上的绸缎布包,露出里面那副小小的骨骼。
  “别怕,没事的。”
  酒吞放轻了声音,手指微微用力,脸色有些苍白,跳动的心脏被他捏爆,泛着金光的血液淋在茨木的骨骼上,像具有腐蚀性一般发出“嗞嗞”的响声。
  “呼……呼……”
  酒吞喘息着,刚刚成为妖魔的他被自己这一番折腾有些受不住,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看着,直到他的血液被完全吸收了才放下了心。
  “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吧,别怕,我会陪着你,直到死亡。”
  酒吞舔了舔手指上的鲜血,胸口的空洞被金光覆盖,他重新收起布包,赤裸的双脚将坚硬的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砰!”
  有谁在门口打碎了瓷碗,有下人在门口尖叫,酒吞慢慢地走过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戛然而止的声音,重重地踩了一下地面就跃入了云端,从此再无踪迹。
  京师有人传说前丞相酒吞是被妖魔吃了,也有人说酒吞就是那只妖魔,留言纷纷扬扬,没有定论。不久之后,在离京都不远的大江山上,一个寺庙全部消失不见,可里面的僧人却毫发无伤的出现在山脚下。而大江山上却出现了浓浓的瘴雾,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出来,久而久之,这里就荒废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起惨案震惊了全国。一座城池被瘴气笼罩,里面所有的人都被吸走了精血,成了干尸。有逃过一劫的外地商人说,他看见一位红发的男子站在城墙上,半边容颜俊美无比,另半边狰狞恐怖。所有人大骇,派人追捕,无果,悻悻而归。
  酒吞站在城墙上,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冷光,但他的语气又是无比的温柔,他看着下方惊慌失措的人们,轻柔的说道:
  “不够是么?不够我们再去找,本大爷说过会等你,等你醒来。”
              (妖猫全篇•完)

  呼,这篇写完啦!填了一个坑好开心!!虽然愚人节发虐文不太好……但也不算太虐……吧……哈哈哈哈……
  没有番外😌你们如果想甜的话就想一下茨木重新化形被酒吞收养的故事好啦,剩下的故事你们也知道了,这个算是我自己随便脑补的一个额……另类的酒茨前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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