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晓-寒灯无旭

【酒茨】妖猫•佛篇完

  僧人吞×猫妖茨。茨木是软绵绵的小白猫~超凶!
  吞哥的性格有点改变,至于理由嘛……总之是会改变的!
  甜虐……额,你们猜~架空历史设定。
  魔篇准备发射。

【酒茨】妖猫•佛篇完
  老人们都说,猫有九条命。
  是不是真的九条命不好说,但小家伙的确是恢复的极快,那么重的伤,几天后就能下地乱跑了。
  酒吞用手指掂起它脖颈处的软肉,将它放在自己的腿上,在它想爬走的时候重新拎回来,自己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喂,小家伙,本大爷说真的,留下来吧,和本大爷在一起,反正本大爷这一辈子也不会娶妻生子了,也没人限制你的自由,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这不比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好了太多么?”
  小猫卧在酒吞腿上懒懒的甩着尾巴,没有表示同意也没反对,一副惫懒样子。
  “啧,小懒鬼。好吧好吧,本大爷不说了,不过你哪天真的要走就给本大爷留个记号,别让我傻傻的等你回来。”
  “咪呜——”
  白猫舔了舔酒吞的侧脸,粉嫩的小舌头让酒吞感到了一阵安心,他笑了笑,伸手揉乱了小猫身上的毛发,将他抱在了怀里。
  “谢谢你。”
  “喵——”
 
  最近酒吞有些忙,整天不见人影,每天回来都带着浓浓的倦意,连衣服都不脱就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因为这几天是每月讲经的日子,从早到晚,他都讲的口干舌燥的,连口水都顾不得喝。
  酒吞的佛学天赋不是瞎说的,在老方丈归于极乐后,寺中的人之所以没有将他这个不详之人赶出去就是因为他极为高超的佛学造诣。
  他简直如同传说中的神子,任何经文到了他的手中,他都可以将其进行完美的诠释,且能举一反三,提出新颖的观点。而酒吞的讲经更是超过了寺中浸淫佛经多年的大师,每次他的讲解都能令所有人都豁然开朗,所以寺中众人虽然不喜欢他,但也没有动过将他赶出去的念头。
  酒吞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还是对寺中众人始终抱有一丝感恩之心的,当他们遇到什么难解的问题时都会主动为他们解答。久而久之,发展成了大型的讲经,甚至还有信徒从山下赶来。
  早晨酒吞从床上醒来时突然发现自己昨晚穿着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了一旁,脸上用来遮盖伤痕的面具也被拿了下来,在桌上安静的放着。酒吞也没多想,大概是有小沙弥夜晚过来帮他把一切整理好了吧。
  也不知是谁,大概是新来的吧,也只有新来的小和尚才不知道他的危害,听了他的讲经就一味地崇拜于他,过几个月他们就会和他们的前辈一样,恐惧他、排斥他,呵,毕竟没人可能喜欢自己的。
  酒吞自嘲的笑了声,手指慢慢收紧,将黑色的长发束起来站在镜前,看着自己骇人的容颜,拿起桌上的面具戴在脸上,抚摸了一下仍在沉睡的小家伙,轻轻地关上了门。
  “方丈,多谢您连续几晚派人为我整理了厢房。”
  酒吞伸了个懒腰,讲经终于结束了,他终于解放了。将面具摘下,重新散下一头黑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若有若无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红光。
  寺庙如今的方丈皱着眉看着毫无仪态的酒吞,他虽然欣赏其才华,却对他的作风性格极其不满,更何况酒吞虽住在寺中,却不是修行之人,算不得正统的佛家子弟,劝说无果,他便对酒吞更为不满。听了酒吞的话,方丈瞥了一眼他,淡然道:
  “贫僧未曾命人前去打扫过。”
  “恩?那敢问方丈,最近可有新入寺的沙弥?”
  “无有。酒吞童子,若你有如此闲心考虑这等无聊之事,不如回厢房歇着,这几日想必你也是疲累的很。”
  “……多谢关心。”
  酒吞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对于方丈这种并无坏心却迂腐十足之人毫无办法,只得听从,转身离开。
  “方丈是不会说谎的,那又是谁?鬼怪?窃贼?田螺姑娘?”说到最后,酒吞自己就笑了起来,他自己都不信,所以他今夜打算再试一试。
  酒吞如同往日一样回到了厢房,依旧和衣而睡,脸上的面具也未曾摘下,他习惯性的摸了摸小猫的皮毛,不一会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事实上,这次酒吞并没有睡,他调集了全身的注意力,全神关注着身边的状况。过了一会,他的枕头突然动了动,湿漉漉的舌头舔过他的耳朵,一个轻盈的躯体从他的床上跳下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酒吞不由得觉得无奈又好笑,对它的举动纵容无比。唔,原来小家伙晚上会出去啊,怪不得晚上皮毛都是湿漉漉的,毕竟是猫啊,不过算你有良心,出来之前还记得打个招呼。
  不过……这次的门窗都关住了,它怎么出去?想到这里,酒吞索性不再装睡,将眼睛睁开,想要起身给小家伙打开门锁。
  就在酒吞睁开眼睛之时,屋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强光,虽说是一闪即逝,却也让酒吞在闭眼之前看到了一个人影。那明显是一位男子的身影,长发,那雪白的色泽像极了小家伙的皮毛。
  这是……
  酒吞的呼吸急促了些,他已经预感到了他下一步的行动,果然,突然出现的青年慢慢的走到酒吞身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温热的手指划过酒吞的面具,轻轻摘下,将它放在桌子上,随后又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酒吞的外袍脱下,再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
  酒吞的心脏一时跳动的厉害,他没想到一直以来照顾他的都是他宠爱的小白猫,他更加没有想到小家伙竟然是妖!而且是道行颇为深厚的妖!
  “酒……吞……”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腻人的尾音,他似乎很少说话,每个字都犹豫了下才能说出来,酒吞屏着呼吸,他想要看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干任何事情都是轻手轻脚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将酒吞的外袍脱下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蹲在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酒吞的脸。突然,他似乎对酒吞的嘴唇产生了兴趣,像他还是猫咪时那样,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酒吞的嘴唇,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又用牙齿咬了咬。
  这下酒吞可装不下去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吓坏了小家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光芒中重新化为猫的样子,转身就要逃,却被准备好的酒吞一下子捉到了怀里。
  “啧,闯了祸就想跑?没这么容易。”
  酒吞捏着小家伙的后颈,戏谑地看着它,不,是他,诱哄一般地说道:“乖,没事,本大爷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变回去,让我再看看你的样子。”
  “呜——”
  “好了好了,本大爷发誓。”
  小猫看了看酒吞的眼睛,也没有换个地方,在酒吞怀里直接化为了人形。这下子酒吞可彻底看清了他的长相。
  的确是个漂亮的人。
  酒吞赞叹着,好奇用手揉了揉他头顶仍然保留着的猫耳,看着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底不禁好笑,也没在意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把他又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你的名字肯定不是小家伙吧,叫什么?”
  “茨……茨木。”
  “会说话么?”
  “会,一点点,不熟。”
  名为茨木的漂亮青年有一双金色的竖瞳,眼睛又大又圆,眼尾有些下垂,就像猫那样。他似乎也没有离开酒吞怀抱的打算,依然蜷着身体缩在酒吞怀里,和他作为猫咪时一模一样。
  “好吧茨木,你是妖么?”
  “唔……是。”
  “那你当时为什么会受伤?”
  “打架,和别人,好多!”
  说到这个,茨木突然气愤了起来,嘟着嘴向酒吞比比划划,虽然有些词不达意,但酒吞大概是弄明白了茨木受伤的理由。
  “也就是说你当时被很多人围攻,所以受伤了对么?”
  “恩!”
  茨木大力地点了点头,头顶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酒吞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这几天都是你帮本大爷收拾的?”
  “恩!酒吞,太累!”
  “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本大爷?”
  “亲?”
  茨木显然没有理解酒吞的意思,他歪着头,疑惑的看着酒吞。
  “就是你刚刚又舔又咬的,在这里。”
  “想要……看起来好吃……”
  好吧,指望这只没什么人类经验的小猫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果然是痴心妄想,或许在他的眼里,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只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区分吧。
  酒吞摇了摇头,甩掉自己那一丝莫名的遗憾,继续问道:
  “茨木,那你伤好之后为什么没有离开?我这里困不住你的吧。”
  “酒吞很好,其他人讨厌,喜欢酒吞,保护你!”茨木翘起了唇角,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猩红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似乎在回味什么。酒吞突然感到背后冷汗涔涔,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不禁紧张起来,连忙问道:
  “你做了些什么?”
  “坏人,吃了。”
  茨木回答的干脆,没有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头上的耳朵抖动了几下,邀功般的在酒吞身上蹭了蹭。酒吞闻言,不禁苦笑起来,果然,这一段时间的僧人失踪就是这家伙做的,别看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但下起手来无愧于妖之名。
  想到这里,酒吞不由得替他担心起来,那些死去的人死了就死了,他也没那么好心去在乎那些嘲讽自己的人,但这小家伙自己好歹养了这么久,若一直这样下去被人发现了可就糟糕了。
  “茨木。”
  “恩?”
  “你是说喜欢本大爷是吧?”
  “恩!很喜欢!”
  “那本大爷说话你听不听?”
  “唔……要听的……”
  “那你听好,以后在这里要乖乖的,不许乱吃东西,想吃肉本大爷陪你去林子里,在这儿万一被人发现你可就留不下来了。”
  “啊……可他们讨厌……”
  “别管他们,茨木你难道不想一直陪在本大爷身边么?”
  “想……那吾听酒吞的……”
  “这才乖。”
  酒吞放心下来,满足的用手抚摸着茨木蓬松的头发,看着茨木慵懒的样子,酒吞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感到心里缺失的一块再慢慢变的完整。
  终于有一个人,可以陪他度过这悠长的岁月,让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不厌恶他,不害怕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是上天的恩赐。

  从此,茨木就在酒吞身边定居了下来。
  野生的猫妖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也看不懂酒吞眼中的情愫,更弄不懂自己为什么只是被这个凡人抚摸着就满足的想要睡觉。
  从前,猫妖是世界里有风有雨,有山有河,他喜爱在林中跳跃奔跑,用自己锋利的爪牙拨开猎物的胸膛,他喜爱那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道。而现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座寺庙,这间屋子,还有屋子中的他。
  他不再喜爱夜晚的山林,不再喜爱戏弄猎物。夜晚,蜷缩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听他均匀有力的呼吸,醒来吃他偷偷摸摸拿过来的馒头,听他好听的诵经声,日日如此,不觉厌烦。
  日升月落,猫妖觉得连时间都快了不少,不知不觉便过完了一日又一日。

“茨木,来。”
  酒吞放下经书,伸了个懒腰,向床上卧着的茨木伸出了手。
  “挚友,你读完啦?”
  小小的白猫直接化为了人形,俊秀的白发青年扑到酒吞怀里,漂亮的脸上没有留下丝毫岁月的痕迹。
  “哪有什么读完没读完,这书读不完的,不过你最重要。”
  酒吞低声笑了起来,他如同往常那样摸了摸茨木的头发,吻上了他如花般娇嫩的嘴唇。
  “挚友想要和茨木交配么?”
  一吻过后,茨木明显兴奋了不少,摇晃着尾巴眼巴巴地盯着酒吞的眼睛,不像猫,到像是一只大型犬了。
  “昨天不是才喂了你这只小馋猫么?怎么,还不够?”
  “不够,只要是挚友,怎么都不够!”
  茨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又一次不小心地打出了直球,虽说不像以前那样迷糊了,但小白猫明显还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主,根本没有想过被他多次诱引之人的感受。
  酒吞无奈的苦笑,这几年他教会了茨木人类的语言,让他懂得了一些人情世故,但身在佛门,人世的繁华茨木并没有经历过,平常还是与常人有一些差别,尤其是……在这方面,但也不是不喜欢,但自己的年龄毕竟在渐渐增长,总这样纵欲也不是个事。
  啧,真是个会吸人精气的小妖精。
  不好回绝茨木充满期待的眼神,酒吞故意转移话题,装作没听清的样子:
  “乖,不如本大爷带你下山好不好?你上次不是喜欢山下的吃食么?”
  “唔……”
  果不其然,茨木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刚刚的要求,认真的低下头思考起了这个提议。
  “不要!”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玩么?”
  “那些人太讨厌了!总是盯着挚友看!那个人还侮辱挚友!要不是挚友的要求,茨木早就吃了他了!茨木才不要下山!”
  看着发脾气的小猫,酒吞不禁心底一阵温暖,但同时对此也感到无奈,只得抱着他温声劝道:“本大爷没事的,从来不放在心上,说起来我这脸已经是这样了,还不许别人说么?想当初你初见时也被吓了一跳呢。”
  “吾……吾……这不一样!”
  茨木支唔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对自己当年的黑历史羞愧不已,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当时自己怎么那么胆小?怎么就被挚友的伤疤吓着了呢?
  “哦?怎么就不一样了?”
  酒吞是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从小到大他这种事经历的多了,对别人或是害怕或是厌恶或是同情的眼神没什么感觉,但茨木这小家伙受不了,上次要不是他拉着,非得去找那个摊主拼命不成。
  “挚友……挚友不该是这样的……挚友很有才华,什么都知道,不该……不该被这样对待,不该被长相什么的拖累,挚友才不是妖怪!而且……而且挚友应该长的很好看的……”
  茨木倚在酒吞怀里,小声嘟囔,伸出舌头舔舐着酒吞脖颈上的伤疤。
  “…………”
  酒吞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脸,就是这张脸,还有这双眼睛给他的一生都带来了不幸。自己自认为自己不会弱于任何人,包括那些天下英才,但他的容貌、背景、经历都拿不上台面,只好在这破落的寺庙中蹉跎一生,毫无建树。
  脸上被火烧伤的痕迹早已愈合,但他心上的疤痕却无法消失了。
  “挚友?”
  趴在酒吞怀里的茨木敏锐的察觉到酒吞低落的心情,担忧的抬起头看着酒吞紫色的眼瞳。
  “我没事。”酒吞勉强的笑了笑,刚想安慰茨木,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猛地失去了意识,模模糊糊的听到茨木叫他的声音,焦急的不得了。
  啊……我没事……别……哭……

  酒吞醒来时已经是夜晚了,茨木化成的小猫卧在他的枕头旁,一察觉到动静就醒了过来。
  “挚友你醒了!”
  “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吾……吾不知道……”茨木看起来又快哭了,耳朵都可怜兮兮地垂了下来:“挚友突然就晕倒了……”
  “怎么……”
  酒吞微微蹙起了眉,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放了心,反而安慰起茨木来。
  “好了乖,没事了,估计是太累了吧,过来,陪本大爷好好睡觉。”
  “真的?”
  “本大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茨木咬着指甲观察着酒吞的脸色,觉得没什么异常后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向酒吞撒起娇来。
  “才不是!挚友总爱骗吾!”
  “那是你太笨了,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
  “吾才没有笨……”
  …………
  自此以后,奇怪的事发生了,寺院中的僧人总会无缘无故的生病,哪怕是一些百病不侵的人也是如此。刚开始所有人都没当回事,但在一天,有人的病情突然加重,没过几天就死去了,尸身发黑,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就连流出的血液都是剧毒,使一片草地迅速的枯萎变黄。
  这可吓坏了所有的人。
  还未病重的僧人们立刻对此展开了调查,没过多久,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现在仍旧好好的酒吞。而那些病重乃至死亡的人无一不是经常接触酒吞之人。
  “果然是不详之人!快滚!我们这里留不得你这尊大神!”
  “妖孽!快收了你的妖法!佛祖前你还敢放肆!”
  “无情无义的家伙!我们收留了你这么久,你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老住持一定也是被这家伙克死的!他好心收留你,你又是怎么对待他的!”
  群情激愤,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酒吞说话,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一个不详的妖怪。
  酒吞一个人站在那里,没说一句话,他的怀里揣着茨木,要不是他死死按着,茨木就要立刻现出原形杀了这些敢于对他的挚友大呼小叫之人了。
  “多谢寺庙多年来对我的照顾。”等所有人发泄完了,酒吞冲他们鞠了一躬,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厢房,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虽然有些偏颇,但大部分都是对的,是他患上了一种不知名的疾病,从而传染了他们,使整个寺院都患了病。这也是他前几天才发现的,他的指甲已经变黑了,那次的晕倒就是前兆。
  也不知自己的离去能否让他们逃过这一劫。
 
    酒吞带着茨木离开了这里,在山中搭了一个木屋住了下来。
  “挚友挚友,吾跟你讲!”
  茨木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直接扑进了酒吞怀里。
  “什么事这么急?先喝口水。”
  酒吞苦笑着抽出自己的左手,不怎么熟练地倒了一杯水递给茨木,拨弄着他被风吹乱的长发。他的右手和腿已经废了,黑色蔓延到了他的肩膀,正在向心脏处浸染,酒吞知道,当这黑色侵蚀了他的心脏后,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茨木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八爪鱼一般地抱住酒吞蹭了蹭:“那个寺院,挚友呆的那个,已经全部死光啦!”
  “什么?!”
  酒吞瞪大了眼睛,心顿时凉了半截,语气不由得急促了些,质问茨木道:“还有么?还有谁死了?”
  “还有……还有山下的一个镇子也死了……呜……挚友欺负吾……挚友好凶……”
  茨木吓的一缩脖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酒吞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头,连忙安慰起茨木来。
  “茨木乖,本大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茨木没怪挚友……茨木知道挚友不好受……茨木也难受,茨木怕挚友死……”
  茨木的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蹭着酒吞的脖颈。他才不管别人到底怎样,人类死光了对他都没有什么问题,他在乎的只是酒吞而已,对酒吞频繁让他出去搜集情报感到万分不满。在他看来,酒吞这时候正应该有人陪着,若在他出去的时候死了可怎么办?
  “茨木……这场灾难……本大爷就是罪魁祸首,你知道么?本大爷原先最大的愿望就是用自己的才学定国安邦,但现在……我……我已经杀了万人了……”
  “吾不管!他们和吾没关系!吾只要挚友活着就好了!”
  “茨木,你有办法对吧,你有办法遏制这场灾难对吧?”
  酒吞定定的看着茨木的眼睛,他也是模模糊糊的察觉到茨木对此事不正常的态度,按理说他病的这么重,按茨木的个性是无论如何都要大闹一场的,但他却一反常态的安静,哪怕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太过担心。
  “吾……”
  茨木眨了眨眼睛,不自觉的偏移了视线。
  “茨木,告诉本大爷。”
  “好吧……”茨木不情不愿地嘟囔着,小声地说了出来:“挚友是他们的传染源,只要这种病一直传染下去挚友就能一直活着,病毒不会攻入挚友心脉,反之,挚友死了的话这病也就没了。”
  “果然……”
  酒吞叹了口气,看见茨木扭捏的样子他就大概猜到了这个方法。茨木是妖,除了他之外自然不会在意其他人。酒吞看着自己漆黑的右手,那儿早就没了知觉,死气沉沉的,盘旋着不详的黑气。
  自己果然是个灾星么?明明是佛家子弟,却平白造了这么多杀孽,大约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吧,也不知以后能不能外见到茨木呢……
  思维漫无目的地游荡着,酒吞温柔的抚摸着茨木脸颊,亲吻他圆润的耳垂,轻声说道:
  “乖,告诉我,怎样才能让自己死亡。”
 
  “挚友!”
  茨木原本趴在床边,一听到动静就坐直了身体,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啧,怎么哭了?嘘,别哭,你一哭本大爷就心疼。”
  茨木一听这话,忙用手擦起了眼睛,把眼睛揉的红通通的才罢休,惹的酒吞既是无奈又是心疼。
  “怎么这样对待你自己的身体啊,即便你是妖物,也得好好在意着,你这样,本大爷怎么能放心的下来。”
  “过来。”
  酒吞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冲茨木招了招手。茨木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还是乖乖的凑了过去。
  酒吞拿了床头的麻布,那是他能找到的最细腻的一块了,本来是打算给猫形态的茨木做衣服用的,用它在手上缠了缠,慢慢的擦拭起茨木脸上的泪痕来。
  虽然他这病不会传染妖物,但酒吞还是不放心,不想让他的小家伙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他的小家伙是要长命百岁的,可以活到很久很久,不能因为他这个废物葬送了他的未来。
  茨木愣愣的看着酒吞瘦骨嶙峋的腕骨,“哇”的一声又哭了,他忍不住,他喜欢他的挚友,是他在他受伤时救了他,是他在他虚弱时一直照顾他,他不想他死,他想和他在一起。
  人类的寿命很短很短,只有区区六十余年,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想着这么长的时间也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却不曾想分别来的那么快,还未好好体味一番幸福的感觉就要被死亡分开了。
  那天酒吞向他询问死亡的方法,他一点都不想告诉他,但他看见了他的挚友的眼神,那是他最为喜爱的,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让他改变主意的眼神。从那时他就知道了,他留不住他了。
  他的挚友虽长于黑暗,却心向光明,他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佛”的理念。
  他就是神佛遗落在世间的分身。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挚友,他最爱的人该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他该是所有人的王。
  “怎么又哭了?乖,听话,不哭了啊,看看脸都成小花猫了。”
  “不要……不要挚友死……挚友陪吾……”
  酒吞无奈的苦笑,尖锐的指甲刺破脆弱的皮肤,流下一道乌黑的血痕。他也不想离开茨木,茨木虽然是妖,但涉世未深,心思单纯,他怕他走后茨木受欺负,或者再像初遇时那样,被其他强大的妖物打伤,甚至死亡。
  但他必须死,若因为他一人让更多的人死亡,他的信念不允许他这样做。
  “你以后要乖一点,别总是傻傻的冲上去,别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毁了你的道行,下次可没有像本大爷这样好心的人把你捡回来了。”
  “吾……吾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挚友了……”
  “谁知道呢……佛家讲究因果轮回,但本大爷可不太信这个……”
  他的人生是灰暗的,自从那场烧了一夜的大火后,就没有半丝光亮。为了活下去,小小的他用尽一切方法,去偷,去抢。他杀过人,只是为了一块小小的馒头,人血馒头的腥甜味道他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忆起来。
  他不是好人,也算不得恶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着自己信念的,有着自己爱人的,普通人。
  他的血液散发着腐败的气味,他已经病入膏肓,活不了几天了。或许,他真是个灾星吧,他这一双不详的紫色眼瞳就是证明。小时候有个游方术士看他的面相称他为天煞孤星,他不信命,直到现在也不信。
  他克死了他的父母,克死了亦师亦父的老住持,克死了他所有的师兄弟们,不过好在,他爱的人,他的茨木没事,他不会有事的。
  叹了口气,酒吞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连茨木那挂着泪花的小脸都看不太清了。过往的一切一一在他眼前浮现,包括那些早已忘记的、埋葬意识深处的记忆。
  真是窝囊的一生啊……
  虽有凌云之志,济世之才,却遭人白眼,一生无依无靠,无甚成就,半生修习佛学,却造了这么多杀孽……真是……给家族蒙羞啊……
  突然,茨木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晃着自己的尾巴,声音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神音,模模糊糊的。
  “挚友!挚友你看着吾!吾有办法了!”
  什……么……
  “挚友你好好听着,若可以重来一次,你愿意么?”
  “重——来?”
  酒吞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他迷迷糊糊地念叨着,下意识的回答道:“当……然……若可以重……来一回,本大爷定……要完成……宏愿……不再如这次这般……碌碌无为……遭人唾弃……”
  还有……
  酒吞勉强抬起眼睛,定定的看着茨木已然模糊的容颜,在心里默默地念到:然后继续和你在一起,待七十阳寿已过,再魂归天际,至此无憾矣。
  “挚友放心吧,吾下一次定会守护挚友,不让挚友遭到任何灾难,直至死亡。”
  茨木的誓言伴随着一道金色的强光裹住了酒吞,酒吞似乎看到了一只雪白的妖猫,两尾分叉成二股,身体上升腾着极为庞大的妖力,他金色的眼珠流光溢彩,世上的任何事物都无法与之媲美。
  酒吞突然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心悸,他向这只猫伸出手去,却只抓到了一股淡淡的风。
  “妖猫,茨木,愿以数千年道行,换得凡人酒吞童子逆转命格之机。”
  “可。”
  天地间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似乎有一个声音自天上传来,随即,酒吞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佛篇•完)

  Mm……更的有点晚了,不过够多是吧~
  吞哥这时候还是个好人呢,传统意义上的,因为我觉得吞哥不可能从一开始都那么杀伐果断不是么?他觉得自己陪伴不了茨木,还不如舍身拯救天下苍生,毕竟是自己造的孽。
  吞哥的身份有点特殊,大家可以猜一下~
  魔篇的话……嘿嘿嘿,谁能猜到我怎么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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